人生中最简单的超越之道就是投入一段时间进行技能发展。6-12 个月。每天 2-4 小时纯粹的专注。学习与构建。不仅仅是疯狂刷教程，而是要打造出真正能让你、他人或企业受益的高质量项目。大多数人不会这么做，但那些做到了的人，会远远甩开其他所有人。

但大多数人的做法都错了。

他们还在为旧的工作范式学习技能和打造项目。

他们创办了 10 家初创公司。他们源源不断地粗制滥造海量内容。他们不断叠加设计、营销、编程和文案写作等技能，因为他们认为这能将自身的价值提升到可以赚更多钱的地步。

他们痴迷于产出（output），却牺牲了真正值得发布的东西。

他们宁愿做很多质量低劣的事，也不愿做一件具有不可辩驳的高质量的事。

我们正在经历深思熟虑的创作之死。这个世界正在被越来越多的工厂填满，而不是园丁。为什么？

因为创作从未如此触手可及。

  • 你可以向 AI 输入一句话，让它吐出一个手机 App。
  • 你可以在一天内生成够用一个月的内容，并定时发布到所有的社交平台。
  • 你可以把一张图片拖进 ChatGPT，把它变成一句提示词，然后用你自己的风格重新生成它。

未来的工作形态是一场速度与艺术的较量。当任何人只要点一下按钮就能创造出任何东西时，这东西也会在点击按钮的那一刻失去所有价值。我们也不再看重自己，因为我们内心深处清楚地知道，我们把灵魂出卖给了一种机械化的生活，而这正是当初机器本该帮我们逃离的东西。

在速度制胜的领域，你是不可能竞争得过机器的。

这就给人类留下了意义（meaning）、游戏（play）和信号（signal）的领域。

如果你想超越其他所有人，答案并不在于粗制滥造出无限的海量内容，指望靠数量游戏取胜。相反，答案在于少。

减少消费。减少生产。减少做事。

这听起来很反直觉，但这并非什么新鲜事。

这正是世界上最成功的创意工作者、战略家和富有远见的人，是如何创造出那些在历史上经久不衰的书籍、产品以及科学与文化突破的。

机器工作，人类游戏

未来的优雅不在于人机对抗，而在于它们的分工：硅打磨掉生存必需品的粗糙边缘，让碳得以升华为意义。我们将淘汰咖啡师，将厨师封圣；让代理人噤声，让演员返场。在这两个领域里，驱动我们的都是同一种自私的本能——消除摩擦，保存叙事——这将驱动一个这样的世界：最枯燥的杂活由电路包揽，而最鲜活多汁的故事，由流着血的活人来讲述。

——Chris Paik

要理解人类将在哪里繁荣，我们必须首先看看他们不会在哪里繁荣。

当任务关乎速度、准确性或效用（utility）时，人类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麻烦。这些正是自动化的驱动力。

我们受不了那个记下了你点单却还是上错菜的服务员。受不了在车管所排了半天长队，却遇到一个因为自己心情不好就拒绝你请求的工作人员。受不了在你开会快迟到时，还试图跟你闲聊的 Uber 司机。

但是，当我们的心智脱离了那种“为了完美结果而必须去做某事”的状态——当我们沉浸在闲暇（leisure）中时——我们渴望的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我们渴望有趣的事物。

我们渴望失败的潜在可能。

我们渴望的，正是我们大脑赖以运行的燃料：

故事。抓马（Drama）。新鲜感。神话与意义。我们也会为此花大价钱。

与其让星巴克的咖啡师快速给我们做一杯提神饮料（这味道通常尝起来就像咖啡豆是在地狱之火里烤过的一样），我们宁愿绕远路，去光顾那家温暖的街角咖啡馆，那里的老板能叫出你的名字。

虽然我们倾向于点个外卖直接送到家门口，连外卖小哥的面都不想见；但我们也会为了想象中最顶级的美味，跨越半个地球，前往那个我们梦寐以求的目的地。

工作时，我们想要带圆点符号的要点总结。参加婚礼时，我们想要手写的誓言。AI 能投出一个完美的棒球，但我们还是会挤满体育场，眼睛死死地盯着第九局的最后一位击球手。

但这并没有消除工作的必要性。如果我们想掌控自己的闲暇时间，我们仍然需要去工作。那么，解决方案就是：利用机器来减少我们认知中的“工作”，并增加我们在闲暇上投入的时间，去创造一个值得与世界分享的有意义的故事。

换言之，你通过冒险（risk）和故事变得不可替代，然后把这种特质嵌入到你创造的每一件东西中。你拥抱失败，把它当成通向不可替代的燃料。

这是历史上一个隐秘的事实。技术的进步释放了休闲的空间，让人们得以发现并追求新的兴趣。不幸的是，带着上一代人价值观的父母和学校让我们相信：多工作才是高尚的，却没意识到他们正在把我们推向平庸的一生。

在早期农业社会，当马拉犁被发明出来并带来食物盈余时，个体才有了闲暇时间去发明数学和写作。这是历史上第一次有大量的人能够从事这类活动，包括深度冥想，从而引发了轴心时代（Axial period），诞生了释迦牟尼、老子、苏格拉底等人的哲学思想。

到了工业时代，尽管许多人仍在忍受繁重且无意义的工作，但我们现在有了体育、电影、内容创作、手工艺品店以及各种深度体验，可以被视作“工作”。以游戏为中心的工作——或者说天职（callings）——并不是什么新鲜事。而那些本可以被自动化的手工艺工作，人们购买其产出绝不是为了追求速度和便利。当然，很多人在这些工作中消耗殆尽，因为他们处于生存模式中太久了，这已经变成了他们身份的一部分；但还有许多人，并不把这些当成工作，而是当成一种生活方式（way of life）。

一个闲暇经济（leisure economy）正在我们眼前悄然崛起。

进一步说，如果我们去看看史蒂夫·乔布斯、查尔斯·达尔文，以及各种用自己的创造改变了世界的思想家，我们会发现，他们创造力的巅峰都源于休息、散步和闲暇。在我看来，闲暇就是发现和探索的过程。是追求你自身兴趣的行为。

随着机器人消除了工作，人类正在向游戏（play）升华。

最伟大的技能不是创作，而是策展

你和我都不像牛。我们生来就不是为了整天吃草的。我们生来是为了像狮子一样狩猎。在杂食性的进化过程中，我们更接近食肉动物，而不是食草动物。作为一名脑力运动员（intellectual athlete），你要像运动员一样去运转。这意味着你要刻苦训练，然后冲刺，然后休息，然后再重新评估。那种认为只要每天像机器一样坐在那儿熬同样长的时间就能有线性产出的想法……那是机器该干的。机器生来就是为了朝九晚五工作的，人类不是。

——Naval

我们选择的工作，定义了我们是谁。

如果我们选择参与到一个以效率和优化为目标的系统里，我们就会变成那个目标。我们会变成机器里的一个齿轮。这就描绘了一幅过度专业化（hyper-specialization）的残酷画面。当你把你的心智收窄到单一维度时，你就会变成它的奴隶。

在工业化之前，只有奴隶才会被要求一辈子重复干几样特定的活儿。相比之下，大约 80% 的美国自由劳工都是自雇的农民或工匠。他们被期望去追求自己的兴趣，并在一生中做很多不同的事情，因为他们被期望能自己支配自己的劳动。而今天，只有大约 10% 的美国人是自雇人士。

工业革命（想想学校系统和大规模就业）改变了我们与工作的关系。起初是缓慢地，然后突然之间，数以百万计的人被赶进了带有预设任务、且受他人指挥的工作岗位。

就这样，自我治理（self-governance）作为一种价值观消失了，我们心甘情愿地把自己放到了一个迟早会被机器取代的位置上。

无论我怎么想——在过去 5 年里我也一直在写这个话题——对于大多数人，尤其是那些渴望创造力和自主权的人来说，首要的解决方案就是成为一名现代工匠（modern artisan）。确切地说，是一名数字工匠。一个信息时代的“全才（savant）”。

实现从“为他人生产”到“为自己生产”的根本性转变。

这话说出来可能有些老生常谈，但也值得作为一种提醒再次声明：你从未像现在这样，拥有如此丰富的工具、资源和人脉，去维持一份感觉就像在玩一样的工匠级工作。你不需要成为下一个亿万富翁，你只需要生存下去（并拥有一些喘息的空间）。

  • 你可以获取任何信息。
  • 你无需花费数年时间去学习技能，就能构建任何东西。
  • 你可以汇聚一群支持者的注意力，然后通过“做你自己”来获得报酬。

AI 只要点一下按钮就能粗制滥造出无限的内容，而这正是重点所在。

记住，在速度和效用（utility）上，你是拼不过机器的。当人们想要不偏不倚的新闻和纯粹的“怎么做（how-to）”建议时，他们会去搜索，并会对任何阻力感到恼火。当我们需要快速获取信息时，AI 生成的内容极其有用。

但是，当我们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并没有在寻找任何特定的东西时，我们渴望的是不同的东西。

我们会读一本小说。我们会点开一个讲述某个有趣观点的视频。我们会听一档有两个我们最喜欢的播主在聊天的播客。我们会听新音乐。我们渴望一个故事，一个观点，渴望在这片喧嚣中找到一个能点燃我们大脑的信号（signal）。

在智慧、洞察、深度和意义的领域里——机器人根本插不上手。

我们在乎的是那些别人倾注了心血（care）的东西。

如果当地的独立咖啡馆会因为成本和速度被淘汰，它早就倒闭了，但事实是，尽管他们的一杯咖啡要卖 7 美元，店里却依然座无虚席。

爱马仕花 300 美元成本做出来的包卖 8 万美元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品牌。是故事。是背后的“人（who）”。是工艺和细节。那才是人们愿意为之支付溢价的东西。中国制造能用几块钱造出同样的奢侈品这个事实，只对那些错误的目标受众有意义。

但是，在人们愿意把他们辛苦赚来的钱花在手工艺品上背后，还有一个原因——一个可复制的原因：

品味（Taste）。

当任何人都能创造出任何东西时，洞察力和克制力（discernment and restraint）就显得至关重要。策展（curation）开始变得比创作本身更重要。死记硬背学术知识、把自己变成一个信息库，已经不再是身份的象征了。真正重要的是，你选择让哪些极其有限的观点，来占据你的大脑。

问题不再是你能不能造出它。

而是你该不该造它。

如何培养和施展品味

要培养品味，你需要亲手打造一些属于你自己的东西，因为品味是无法被外包的。

品味是一项随着不断的练习和对自身手艺（craft）的专注而习得的技能。

仅此一点就解释了为什么大多数人正在掉队。他们痴迷于数量而非质量。他们是为了赚钱而创作，而不是为了创作去赚钱。他们学习任何承诺能赚快钱的技能，而我们都知道那会落得什么下场。

你需要一个目标（purpose），把它当成一个过滤器，去过滤掉我们每天过度暴露其中的信息洪流。你必须非常冷酷地决定，谁以及什么东西可以进入你的大脑。你必须将这个事实常态化：不断弹出的短信、社交媒体信息流，以及对孕育创造力的静谧时光的史无前例的入侵，并不是我们大脑的默认硬件配置所能承受的。

有品味的人，他们的大脑会本能地排斥那些感觉“不对味”的信息。他们看一个设计、一个产品或一篇帖子，就能感觉出哪里缺点什么，或者有什么部分应该被彻底砍掉，再或者这东西打一开始就不该做出来。

我们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头脑，并没有在消费更多的信息。因为高质量的输出源自高质量的输入。你把注意力花在什么地方，决定了你的思考方式；当你在创造什么、或者为谁而创造这件事上没有选择权时，你就成了一个奴隶。不是肉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如果你的工作是由别人而不是你自己来指挥的，你的创造力不仅会被扼杀，也会被榨干。

当机器能够同时全盘思考所有事情时，我们的工作就是拥有标准（standards）。

去过滤我们允许进入大脑的信息。

去策展那些值得被精心打磨的观点。

去选择那些让我们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工作。

但具体怎么做？所有这些听起来都很美好、很有见地，但我们在实操中到底该怎么做？

我们该如何以品味为北极星，来指引自己的职业生涯？

优先考虑冒险、迭代与工艺

不要只盯着你擅长什么。

要把焦点放在你做事时的独特性（uniquely）上，而这种独特性只有通过做，而不是通过想，才能被发掘出来。

你会在打造一个值得与他人分享的故事的过程中，发现自己的独特性在哪里。你的个人故事，源自你的个人意识——这种意识是任何人，哪怕是 AI，也无法全盘获取的——它是这颗星球上最独一无二的东西。在未来，如果你不倚仗这一连串有趣的失败和成功（它们能为你创造的任何东西带来一种既让人有共鸣又新颖的视角），你将很难竞争得过别人。

打造一个值得讲述的故事的唯一方法，就是把冒险（risk）放在首位。在你选择的方向上做出刻意的抉择。避免顺从于任何人、任何事、任何信仰或任何世界观，而是通过对这些东西的拒绝和质疑，开辟出属于你自己的路。

除此之外，品味是在迭代中诞生的。

这是一个永无止境的过程。我原以为我写的第一篇新闻邮件相当不错，但现在回头看，那简直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令人作呕的垃圾。我觉得我现在写的新闻邮件已经很好了，虽然它们比过去好了太多，但一年后我再回头看时，我大概率也会被我现在这稀烂的写作水平给惊得说不出话来。

一个设计师、电影制作人或程序员，回头看他们过去迭代的作品时，也能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品味发展的显著差异。

那些从不开始，或者干了两周就放弃的人，永远无法成功，原因就在于此。你可能觉得你有品味……我的意思是，看看这世界上的一件东西，然后赞同它确实做得很有品味，这太容易了；但当你坐下来试图去复刻它时，你会发现，你做出来的东西跟他们做出来的东西之间的差距，犹如鸿沟。

你读了多少书并不重要，当你真正开始动手时，你的品味才刚刚从零开始积攒。

倾注心血去创造，直到你真正热爱

“追随你的热爱（passion）”是个糟糕的建议。

不是因为它错了，而是因为它极具误导性。

你不是在追随你的热爱。你是在通过以极其投入的热情去做某件事，坚持足够长的时间，直到你发现了这门手艺（craft）背后的深度，从而激发了你对它燃烧的热情，这样才培养出热爱。在追求某个你最初也许并不想追求的目标的过程中，你催生出了热爱，但你深知这是达成你想要的生活所必需的，所以你干脆关掉大脑的杂音，硬着头皮去做了。

变得不可替代的第一步，是每天至少留出一个小时，用于纯粹的手艺磨练（craftsmanship）。换言之，去打造一个项目。一个作品。一个你自己和其他人都能用得上、并从中受益的东西。这是一个从消费者到生产者的关键转变，而且必须发生。

这个项目具体是什么并不重要，因为你现在学的任何职业或岗位特定的技能，在未来都将无足轻重。你做项目是为了培养主动性（agency）和品味，而不是为了在市场上用拼速度、拼准确度换来的那点金钱回报。

一个有意义的项目，会塑造你是谁以及你如何思考。它真的在重塑你的大脑神经回路。它教会你如何学习。它在默默地为你积累未来必不可少的软技能，比如感知力（perception）、适应力和韧性。它迫使你去关注如何在不同技能之间融会贯通，而不是死磕某一项特定岗位的技能，而这种贯通的能力可以无缝迁移到你未来创造的任何事物中。

吸引注意力，建立信任

你可以开一家线下实体店。

你可以生产实体产品或商品。

但对于读到这封信的人，我敢肯定，你们中至少有 95% 的人拥有某种创意的棱角（creative edge）。你们明白在互联网上能建立起怎样的杠杆。你们看得到数字世界是如何赋予你主导自己事业的能力的。既然如此，你打造的项目就应该反映出这一点。

你不需要资本就能在网上开店。你不需要非得身处某个绝佳的地段才能链接到对的人。你不需要唱片公司、出版商或雇主来给你派活儿。但你的确需要注意力和信任。

记住，任何人都可以创造任何东西。这是我们有史以来能够自信说出的，最能让人感到解放的一句话。

既然如此，你该如何脱颖而出？

通过整合我们目前聊过的所有东西。

第一，打造一个个人品牌，或者一个有人格魅力的品牌，然后公开地发布你的作品。你的故事必须摆在最显眼的正中心。

第二，为了有品位的输出而去策展（curate）你的输入。在这个充斥着令人难以忍受的噪音的世界里，成为一座发射信号的灯塔。追求你的兴趣，分享你在意的观点。很快，伴随着足够多次的迭代，其他人也会开始在意的。

第三，打造一个有意义的项目，并把它变成一个产品。音乐。写作。设计。软件。任何东西。因为残酷的现实是：如果你不卖自己的产品，你就会被迫去卖别人的产品。你的劳动力，以及你的心智，就会被别人支配。为了卖出产品，你需要注意力，但为了获取注意力，你没必要出卖自己的灵魂。

给自己 6-12 个月的时间。

每天 2-4 小时极度纯粹的专注。

我给不了你通往终点的现成路线，因为你无法复制我的故事。

但我有信心，我已经给了对的人足够多的东西，让他们去自己摸索出来。

祝你好运。

  • Dan